彼岸花,花开开彼岸——我梦中彼岸的你
秀秀说:“我看上去是不是很老?”,开始的时候没觉得,一坐下与她对视就感觉到了。苍凉、悲伤、还有冷漠,在年轻的外表后面,当她的眼神泄露给我的时候,我的心都战栗得疼痛了,是什么样的故事把这女孩的心蹂躏得毫无水分,宛若那冬日寒风中的枯叶,不忍触碰,一碰即碎?
本来简单,如果不出现变故就难免流俗,可是,上天突然给了一个表情,秀秀的生活与心境就全灰了。当她的他在生死间跨越的时候,妻子儿女守在病榻之前,秀秀却穿越那漆黑的夜一次次做艰苦的探望,没有了断、没有终结,在现实与梦境之间,每忆起都只是一个温暖的笑靥……
我在楼上看着他坐在车里,他探出头来冲我笑着打招呼,还挥了挥手。
我是从山东过来的,到天津已经三年半了,有一天晚上我在一个饭馆里吃饭,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,人们都挤在那里,没有座位了,服务员让我和一个男的拼在了一桌。吃饭的时候,他一直盯着我看,我担心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,心里很害怕,这时他和我聊了起来,他说:“你特别像我初恋的女朋友”,又问我是哪里人。看上去,他挺稳重的,很富态,三十多岁的样子,他是从河北过来出差的,在天津搞建材生意,是一家私企的老板。吃过饭,他开车把我送回宿舍。
没过几天他给我打了电话,约我出去吃饭,以后我们常常见面。我知道,他在河北有家、有老婆、有孩子,但是,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,我们越来越熟悉,我越来越喜欢他了,我知道我只能做他的情人,尽管心里有一些不舒服,可是,我和他在一起的快乐已经完全可以弥补了。他带我去海边兜风,玩累了就到一家小饭店里吃饭,点的菜并不很贵,常常是一荤一素,他要一杯啤酒,给我要一杯热露露,我们就是这样平静、自然地交往着。他知道我生活不是太好,总是说:“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,没有人疼没有人爱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”,也曾经给过我钱,问我需要什么,我觉得他既像哥哥又像父亲,让我依靠着,在离开家的日子里,他给了我很多温暖。
如果不是发生后来的事情我们今天会很好的,那时他就总介绍男朋友给我,他说“你应该找一个好男人过自己的日子”,可是,我根本就不想去见。现在,我有了自己的男朋友,我男朋友很疼我。如果他还在我身边,我想我们会像兄妹一样生活在一起的。
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日子,那天他要回河北老家,我记得,他带了一只小狗给我,特别可爱,他说,那是一个老板送给他的,他不在天津可以让小狗好好陪我,还有一只漂亮的风铃。我在楼上看着他坐在车里,他探出头来冲我笑着打招呼,还挥了挥手。我永远忘不了他的样子,我怎么也想不到,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。
“他说了什么没有?”我又问,她说,他嘱咐了她很多,都是夫妻之间的话。
从天津开车到他家要三个多小时,每次他回家,我都等他差不多到家的时候打电话给他。那天,他是下午四点钟走的,下午七点多我给他打的电话,里边声音特别乱,有狗叫的声音,还有人说叫救护车的声音,他对我说:“秀秀,我不舒服,你撂吧”,只说了这一句话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时他已经是脑瘤晚期了。再打电话,他已经不能说话了,是他妻子把真相告诉我的,当时我都懵了,真想一步迈到他身边。后来,我求前男友和我一起去过他家,没想到,他已经转到了北京。
他住院的那段时间,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,天津这边还有好多人欠他的货款,以前,他曾带着我见过和他有业务往来的老板们,我大致认识一些,他让他妻子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助他要钱,我要了老板的电话给她,后来他父亲来取钱的时候,也是我陪着到处走。等送他父亲走了以后,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,我的心疼得厉害,哪怕让我陪在他身边、照顾他一天也好啊!
我没有理由天天打电话向他妻子询问病情,那段时间,我真是太难过了,我想着再去看他,可是担心给他留下不好的名声。就这样过了有一个多月,一天晚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恍惚中,他送给我的风铃一直响个不停,那时我就有了预感:他可能去了。第二天,我鼓起勇气打了电话,他妻子声音很沙哑,说:“他早上刚走”,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我整个人都瘫倒了,脑子里反复出现他离开我时的画面,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?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。
后来,我在电话里又问了他的情况“一次清醒的时候都没有吗?”,他妻子说,临走的时候大概是回光返照吧,有一阵特别清醒,“他说了什么没有?”我又问,她说,他嘱咐了她很多,都是夫妻之间的话。我相信,他走的时候一定是惦记我的,我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上几千倍,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都特别顺利,那是他的在天之灵在保佑我。以前冬天他回家的时候总用车带好几箱苹果给我,知道我爱吃;我们家里的好多照片都是他给我拍的,现在一直摆在那里。
他走后,我整天躺在宿舍里昏睡,有时起来吃点东西,工作也辞了不干了,一个多月,我瘦了有十多斤。我想到他的坟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,把好多想说的话都说给他听,我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,每天都带着希望入睡,希望他晚上能来找我、看望我。我特别牵挂他家里,那时,给他妻子打电话,她说:“大儿子不上学了,天天在家要爸爸”,我在电话里听他女儿哭,我知道他最疼他女儿了,以前他活着的时候拿女儿的照片给我看。
现在他已经走了一年多了,我知道自己没有活在现实生活中,越来越相信迷信了。我每天记日记,我知道我要对他说的话他是可以看到的,也给他买纸在路口烧一烧,现在的男朋友问起我是给谁的,我告诉他是一个哥哥。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,对我也特别好,我不能这样走入婚姻,我必须把自己调整过来,否则对我男朋友太不公平了。可是,我不知道该怎么做,因为死去的他一直伴着我生活的每一天。
我对秀秀说,你一定要到他的坟上去好好哭一场,把心里的话倒一倒,给自己一个说法,做都做了,何必太委屈自己呢?
秀秀把故事讲给我的当天,我讲给正相夫教子的女聊友,本以为至少能换来一阵沉默,没想到后者连想都没想,开口就道:“怪谁呢?自找的!”很捍卫的样子,那时,杯中的热气在温暖的灯光下袅袅地升腾在她的面庞——这是一个妻子的说法。
记不得是谁说的一句话呢?“情人难做,不在于被人诟骂,而在于身后的万古凄凉”。“彼岸花,花开开彼岸,花开时看不到叶子,有叶子时看不到花,花叶两不相见,生生相错”。权当缘分未到吧,梦中的彼岸花,花叶相错不见,也当初、也今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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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风缘 于 2007-1-13 14:44 编辑 ]